Awkward Conversation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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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OICE

遷移

探索遷徙、安居與歸屬感
Migration Suitcases

遷移 簡介

「移民」呢個詞,對有的人嚟講好溫暖,對另外啲人嚟講就好冰冷。一個為咗工作搬嚟香港,係移民。一個為了逃離戰爭、暴力或者迫害,冇得揀、要放低晒一切的人,都係移民。但我地會為第一種人鋪紅地毯,就淨係俾第二種人一個審核系統。

呢個圈子,就係企喺呢條線比較艱難的一邊。喺等待個案審結的嗰幾年,法律阻止他們工作,連做義工都唔得。準備好升大學的年輕人卡住了,因為攞唔到資助去讀。

好多人根本唔知道,呢班街坊其實係合法留喺香港,但係一直喺政府的審核系統入面,等一個冇日子的答案。呢個聲音想講的係,將他們當成人嚟睇,唔係一個標題,或者一個個案編號,等呢座城市可以變得再友善少少,再安全少少。

「你知唔知?」小測驗

關於遷移的故事

常見的無奈: Rohan的暑假

「今個暑假你去邊度旅行?」同學成日咁問。他們興奮咁講緊去泰國飲冰凍椰青沙冰,或者去巴黎鐵塔附近食正宗牛角包。我通常淨係笑一笑,點一下頭。

 

事實係,我唔可以離開香港。雖然我喺香港出世,識講流利廣東話同普通話,又喺本地學校讀書,但我父母係因為宗教迫害而逃離原居地的尋求庇護者。以本地法律嚟講,我係無國籍人士。

 

呢件事得我幾個最熟的朋友知。我對其他人隱瞞晒,因為我好驚他們會將我地標籤為「非法移民」,甚至更差,開始用可憐的眼光望住我。所以我會編啲藉口,話屋企想慳錢,或者話媽媽身體唔舒服搭唔到飛機。總之乜嘢方法都用埋,只要唔再俾人追問落去。

 

放假的時候,我會去參加難民服務中心(CFR)暑期營。對我嚟講,嗰度就好似「另一個家」。我地會學編程、打拳,甚至會去山頂玩。返到學校,同學興奮咁講緊同大笨象沖涼。當他們問我做過啲咩,我會好自豪咁答:「我同一班同我好似的朋友去了camp。」他們通常淨係聳吓肩,以為我意思係大家膚色深啲,完全唔知道我背後隱藏緊的現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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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去邊度旅行?」呢句閒閒地問、出於好意的說話,將Rohan推入一個好痛苦的處境。呢句話種低了一種反覆出現的焦慮:他要不斷編造精心設計的藉口,去保護屋企人的安全,同埋閃避社交孤立同令人透唔到氣的同情。喺香港,免遣返聲請者所生的子女,攞唔到公民身份或者永久居民身份。他們土生土長,講地道廣東話,讀本地課程,但同時要活喺一個絕對出唔到境的狀態下,困喺一個連同學都諗都諗唔到的法律真空入面。大眾以為尋求庇護者係啱啱嚟、非法留港、喺呢度冇根的人。事實上,呢個社群入面有一大部分係喺呢度出生、成長的年輕人,除了法律唔承認之外,他們其他方面都完完全全係本地香港人。

「意粉同雞翼!」我個仔一行入百佳就興奮咁叫出嚟。呢個要求好簡單。我暗自計住數,我地嗰筆ISS津貼每個月得返$1,200,大約每星期$300,揀了意粉、意粉醬、翠玉瓜,同埋特價的醃雞翼。我地想食餐好嘢,皆因聽日要搭好耐車出屯門入境處報到。點解搞到咁遠?

 

去到收銀處,我遞上電子食物卡,唔敢望收銀員。跟住,一句好尖銳好大聲的「唔得,唔可以!」傳嚟。她搖住頭,將張卡推返俾我。後面排隊的人都望住我地。我拉住個仔急步走出去,忍住唔俾眼淚流落嚟。

 

係咪呢個星期的錢用晒?唔係,我仲有$180。跟住他拉一拉我隻手:「媽咪,我地可唔可以返去攞Kinder出奇蛋?」原來他偷偷擺了個聖誕朱古力上收銀枱。張卡會封鎖「特別節日貨品」。呢件事可以點樣同小朋友解釋?

 

「我星期五會去CFR,」我細細聲講,「他們或者會有朱古力。」我之後就冇再返過嗰間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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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銀員大聲、公開的拒絕,將一次普通的買餸,變成一場當眾羞辱。因為張卡封鎖「未獲批准」的特別節日貨品,一個小朋友想要朱古力蛋咁簡單的願望,已經足夠令她喺陌生人面前被當成違規者。喺香港,尋求庇護者完全依賴呢種受限、唔可以兌現金的食物津貼。呢個制度冇留低任何空間俾選擇、俾家長判斷,或者俾一啲細細的開心時刻。非食物類的基本必需品,例如尿片、洗漱用品同衛生巾,都唔喺津貼範圍之內,只可以靠非政府機構每月派發物資嚟攞。大眾以為呢啲卡好似現金咁用。其實唔係:呢啲卡背後的監控,深入管住緊他們的日常生活,將一個安慰緊小朋友的媽媽,當成好似犯規一樣。

六個月前,我辭了一份安穩的企業人力資源工作,去難民中心負責就業計劃。我做的事講起嚟簡單,做起嚟難:說服香港企業聘請已獲確認身份的難民,再帶每位候選人捱過成堆文件手續。我當時好興奮,終於可以運用自己喺商界建立的人脈,去做一啲有意義的事。

 

而呢個需要係真實存在的。已獲確認身份的難民依法可以喺香港工作,但原來規則好苛刻:合約封頂喺六個月,每次聘用都要通過身體同心理社交健康檢查,仲有一大堆通常要靠義務律師幫手先搞得掂的法律文件。

 

即使咁樣,我都成功向一間大型跨國企業提出了一份真真正正的建議。一切原本進展得好順利,直到他們的全球合規主管打嚟,用一啲模糊的聲譽同風險憂慮,取消了成個計劃。我當時有四十位準備就業的候選人。就算淨係得一兩個職位,對某個等身份等了好多年的人嚟講,都已經係一個有尊嚴的重新開始。他們連技能導師計劃或者企業見習工作坊呢類替代方案都冇問過。

 

我知道呢係制度的問題,唔係我的錯,我已盡了力。但我返到屋企,仍然覺得自己令晒四十個人失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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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度就係好多人忽略的部分:已獲確認身份的難民,喺香港確實有合法工作的權利。真正的障礙唔係法律本身,而係法律周圍嘅所有嘢。當一間公司將聘請難民當成合規風險,而唔係一個有技能的人嚟睇,他們就係將一扇本來開住的門㩄埋。當僱主俾對文件的恐懼做決定,制度性障礙就會愈嚟愈硬,有技能的人就會繼續被困喺援助入面。大眾以為難民教育程度低,只適合廚房或者清潔工作。事實上,好多人係專業人士:一個喺原居地係IT工程師的人,嚟到香港可能淨係做到洗碗。而喺一份支薪工作規管太嚴嘅時候,企業培訓其實係一種合法、風險較低的方法,去支持被迫遷移的人,但好多有心出力的公司,根本冇諗過呢條橋。

關鍵詞

免遣返聲請者: 香港官方用的正式講法,代替「難民」或者「尋求庇護者」呢啲講法。日常嚟講,兩者的分別係:尋求庇護者仲喺度等緊審批,已經確認身份的難民就已經攞到批准。喺香港,幾乎所有人都仲喺等待階段,由政府的「統一審核機制」(USM)審批緊。

行街紙: 入境處發俾聲請人的臨時身份證明文件,坊間慣叫它做「行街紙」。呢張紙證明他們審核期間留喺香港係合法的,但同時亦都禁止他們做任何有薪工作,係一個提醒他們權利受限的日常物件。

 

ISS-HK津貼: 聲請人靠嚟維持生活的實物援助,金額封頂,由政府委托的非政府機構負責派發:大約每月$1,200食物津貼(用電子卡),$1,500租金直接畀業主,仲有少少水電或者交通津貼。

 

被迫遷移: 因為戰亂、系統性暴力、災難,或者法律同政治迫害,逼到要離開屋企的遷移,同自己揀的移居完全相反。

 

新到港社群: 一個溫暖又有尊嚴的講法,形容啱啱嚟到香港搵安全的個人同家庭,著重他們的新開始,而唔係一個冰冷的法律標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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